磨坊 (8-9)作者:貓九大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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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磨坊】(8-9)book18.o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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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八章 嫂子自摸 滿倉打槍book18.org

  第二天傍晚,馬大鳳去河邊洗衣裳。book18.org

  她蹲在青石板上,把髒衣裳一件一件按進冰涼的河水裡。日頭沉到山樑後面去了,河面上起了薄薄一層暮色。她把最後一件褂子擰乾,端著木盆往回走。走到村口楊樹林的時候,一個人影從樹後面晃了出來。book18.org

  劉二混。嘴裡叼著半截煙捲,喝得臉紅脖子粗,搖搖晃晃攔在路中間。book18.org

  "嫂子,這麼晚了一個人走啊?我送你回去唄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端著木盆往旁邊繞。他跟在她旁邊走,嘴裡不乾不淨。book18.org

  "守了好幾年,不寂寞嗎?梁滿倉那個瘸子有什麼好的,瘸著腿連炕都上不去吧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不搭理他,加快了腳步。劉二混忽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。木盆晃了一下,兩件洗好的衣裳掉在泥地上。book18.org

  "你放開!"book18.org

  馬大鳳猛地掙開,後退兩步,把木盆擋在身前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正在磨坊里給瞎騾子卸磨。孫嬸在河邊菜地里摘菜,遠遠看見了楊樹林那頭的事,跑回來報信。他把韁繩一扔,拄著柳木棍一瘸一拐往村口趕。右腿拖在地上,很贊哦一高一低,柳木棍在土路上戳得又快又急。book18.org

  他走到大柳樹底下的時候,劉二混正拽著馬大鳳的胳膊不放。木盆翻在地上,衣裳散落了一地,沾滿了泥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扔了棍子,一把揪住劉二混的後領,把他整個人往後一拽,拽得他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。他站到馬大鳳身前,右腿使不上力,身子歪著,但站得穩穩噹噹。book18.org

  劉二混站穩了,看清來人,嘴角又歪了起來。book18.org

  "喲,瘸子來了。"book18.org

  他把煙捲吐在地上,拿腳碾了碾,上下打量著梁滿倉那條往外撇的瘸腿。book18.org

  "你一個瘸子,自己都站不穩,還想護花呢?"book18.org

  梁滿倉把柳木棍撿起來,棍頭抵著地面,身子往前傾。他比劉二混高了半個頭,肩膀寬出一截,推了幾年磨,全是力氣。book18.org

  "你碰她一根手指頭,我把你那條胳膊卸下來。"book18.org

  聲音很低,很穩。book18.org

  劉二混被他盯得心裡發虛,往後退了一步,嘴上還在逞強。book18.org

  "你等著,我去叫我舅來,你個偷糧的瘸子——"book18.org

  話沒說完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,摔了個四仰八叉,爬起來灰溜溜地跑了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轉過身。馬大鳳蹲在地上,把散落的衣裳一件一件往木盆里撿。手指頭在抖,撿了好幾回才把一件褂子撿起來。褂子上沾了泥,她拿袖子去擦,越擦越髒。梁滿倉拄著棍子彎下腰想幫忙,她忽然站起來,端著木盆轉身就走。book18.org

  他跟在後面,一瘸一拐,棍子戳在土路上篤篤篤地響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嗓子眼裡像塞了棉花。進了院子,馬大鳳把木盆往地上一擱,轉過身來。臉上沒有淚,眼眶紅紅的,嘴唇哆嗦著。book18.org

  "你哥讓你照顧我們娘倆,你就是這麼照顧的嗎?"book18.org

  梁滿倉愣住了。嘴張了好幾下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book18.org

  "石頭被人打,你讓他叫爹。叫完了你就躲回你那破屋裡去了。你知不知道村裡人怎麼說?說你嫂子不要臉,上趕著往瘸子炕上爬。我馬大鳳不要臉不要了這麼多年了,我不在乎。可石頭在乎。石頭今天放學回來又被人堵在巷子裡罵,罵他是野種,罵他娘偷人。你讓他怎麼抬頭做人?"book18.org

  聲音越來越抖,手指頭攥著圍裙,骨節發白。book18.org

  "你說照顧我們,就是這麼照顧的?"book18.org

  梁滿倉低著頭,像一塊被風吹了多年的石頭,一動不動。過了很久。book18.org

  "我去收拾東西。"book18.org

  他拄著棍子走進那間破屋,把鋪蓋捲起來夾在腋下,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了,把後院的劈柴碼整齊,把磨坊的鑰匙擱在馬大鳳門口的石墩上。然後拄著棍子,一瘸一拐走出了院門。book18.org

  他搬回了村東頭那間土坯房。空了幾年,牆腳長滿了青苔,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,炕上的土塌了一半。他把炕修好,把窗戶糊上,把鋪蓋鋪上去。白天照常去磨坊推磨,馬大鳳照常來篩面。兩個人還是隔著那盤石磨,誰也不提那天的事。到了晚上,他拄著棍子走回村東頭。走的時候把當天掙的錢都放在磨盤上,用一個裝鹹菜的碟子壓著。馬大鳳第二天來篩面的時候收走。book18.org

  他再也不肯邁進那個院門一步。book18.org

  這樣過了大概半個多月。book18.org

  有天晚上樑滿倉吃了飯,肚子忽然擰著疼。跑了兩趟茅房還不見好,躺在炕上翻來覆去,又爬起來去了第三趟。從茅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,月亮很亮,照得村道白花花的。他拄著棍子往回走,路過馬大鳳院門口的時候習慣性地放慢了腳步。book18.org

  然後他聽見了一種聲音。book18.org

  從正房的窗戶縫裡漏出來,細而輕,斷一下續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又從牙縫裡往外擠。book18.org

  他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。那聲音他太熟了——聽了太多遍,熟到閉著眼都能分辨出每一個調子、每一絲顫抖、每一截尾音。手不由自主攥緊了柳木棍,指節發白,心裡頭騰地燒起一股無名火。book18.org

  是誰?誰在她屋裡?book18.org

  窗戶紙是新糊的,密實,但窗框側邊那道細縫還在。他彎下腰湊上去,屏住了呼吸。book18.org

  油燈點著,昏黃的光鋪了一炕。馬大鳳光著身子躺在炕上,被子蹬在腳邊,枕頭歪在一邊。她的腿微微蜷著往外分開,一隻手揉著自己的胸口,手指頭捻著乳頭慢慢畫圈,那粒褐紅的乳頭硬硬地翹起來,在燈影里微微發顫。另一隻手放在腿間,手指頭緩慢而有節奏地動著,分開那兩片肥厚的肉唇,在濕漉漉的縫隙里一進一出。book18.org

  她的眼睛半睜著,嘴微微張著,喉嚨里溢出來的聲音細細的、軟軟的。book18.org

  "嗯——"book18.org

  每一下動作都帶著一聲悶悶的哼吟,每一下哼吟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往外擠。擠出來的尾音發著顫,化在油燈昏黃的光里。book18.org

  她的臉朝著窗戶這邊,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僵在那兒。想走,腿不聽使喚。他看著她的手揉搓乳房的動作越來越用力,指縫間溢出白花花的肉,五根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里,抓出一道道紅印子。另一隻手在腿間越動越快,手指頭插在陰道里抽出來又送進去,每一下都帶出一小股亮晶晶的水光,沿著股溝往下淌,把炕上的褥子洇濕了一小片。book18.org

  "滿囤——滿倉——"book18.org

  她忽然叫了一聲。聲音碎成兩半,前半截是梁滿囤,後半截硬生生轉成了梁滿倉。然後她咬著嘴唇不肯再出聲了,可喉嚨里的悶哼壓不住,像是燒開了的水頂著壺蓋往外溢。她的眉頭微微皺著,嘴唇翕動著,眼角有一點亮晶晶的水光。手指頭的動作猛地加快了,整隻手掌貼在陰戶上來回磨蹭,指縫間拉出一道道細長的銀絲,啪嗒啪嗒滴在褥子上。book18.org

  "啊——"book18.org

  她整個人弓了起來。腰往上猛地一挺,兩條腿蹬直了又蜷回去,十個腳趾頭用力勾著。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變了調的悶哼——那聲叫又尖又長,拖著發顫的尾音,像是被人從嗓子眼裡一把拽出來的。她的屁股懸在半空中劇烈地抖了幾下,陰道口一陣一陣地收縮,一大股清亮的淫水從手指縫裡湧出來,順著屁股溝淌到褥子上。然後她整個人軟軟地癱在炕上,胸口劇烈起伏著,兩隻乳房歪向兩邊,乳頭上還掛著一滴汗珠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褲子裡。他自己都沒注意到。眼睛還貼在窗縫上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看見她癱在炕上大口大口喘氣,看見她的手慢慢從腿間抽出來,手指頭上亮晶晶的,在油燈光里拉了一道細細的銀絲。book18.org

  就在那一刻他到了。身子猛地繃緊,一股熱流射在了窗下的土牆上,濺在牆根的泥地里。他蹲在原地大口喘氣,右腿因為蹲得太久又麻又疼,渾身一陣一陣地發軟。book18.org

  他退回去,拄著棍子跌跌撞撞回了土坯房。門一關,背靠著門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,把臉埋在膝蓋里。心裡頭像打翻了一鍋滾油,又燙又疼,又羞又臊,又說不清道不明地難受。book18.org

  她在叫他的名字。她叫的是他。不是他哥。book18.org

  他在黑暗裡坐了很久。book18.org

  第二天早上,馬大鳳掃院子掃到窗戶根底下的時候,看見了牆根上那灘乾涸的白印子。book18.org

  她拿著掃帚站在那裡,低頭看了好一會兒。嘴角往上翹了一下,很輕很輕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個弧度翹起來。然後她直起腰,把掃帚靠在牆上,推開了磨坊的門。book18.org

  磨盤上擱著一碟鹹菜壓著的幾毛錢。昨晚梁滿倉臨走前放的。book18.org

  她看著那幾毛錢,站了很久。把鹹菜碟子挪開,錢收好,捲起袖子開始篩面。book18.org

  ——book18.org

  篩面的時候她的手比平時用力,篩子晃得又快又急,麵粉從篩眼裡紛紛揚揚落下來,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丘。她低著頭,臉上的紅暈還沒退乾淨,耳根子燒得厲害。昨晚的事在她腦子裡一遍一遍地翻騰——她叫了他的名字,她知道他在窗戶外面,她叫了他的名字。book18.org

  不要臉。book18.org

 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,篩子晃得更用力了。book18.org

  這天梁滿倉來磨坊比平時晚了一刻鐘。他拄著棍子走進來的時候沒抬頭,徑直走到磨盤另一邊,套上瞎騾子就開始推磨。兩個人隔著磨盤,誰也沒看誰,誰也看不見誰。磨盤咯吱咯吱轉著,瞎騾子邁著蹄子,磨道里的碎豆秸被踩得沙沙響。book18.org

  "昨晚——"book18.org

  馬大鳳忽然開口了。book18.org

  磨盤慢了一點。梁滿倉的手攥緊了磨槓。book18.org

  "昨晚我去河邊洗衣裳,回來碰上了劉二混。"馬大鳳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別人家的事,"要不是你來,我不知道會出什麼事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步子又恢復了節奏。book18.org

  "他再敢來,我打斷他的腿。"book18.org

  "你別惹事。"馬大鳳把篩好的面倒進布袋裡,"你腿不好。"book18.org

  "腿不好也不耽誤打斷他的腿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手裡的篩子停了一下。她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又咽了回去。book18.org

  磨盤轉了一個上午。午飯是馬大鳳從灶房裡端來的兩碗糊糊,擱在磨盤邊上。梁滿倉端起碗,蹲在磨坊門口呼嚕呼嚕喝完,把碗擱在地上。book18.org

  "我回土坯房歇會兒。"book18.org

  "嗯。"book18.org

  他拄著棍子走了。馬大鳳看著他很贊哦影一高一低地消失在巷子口,把兩個空碗收起來,在磨盤旁邊坐了很久。book18.org

  隔壁孫嬸來磨面的時候,看見馬大鳳一個人坐在那兒發獃,笑了一聲。book18.org

  "想啥呢?魂都丟了。"book18.org

  "沒想啥。"馬大鳳站起來,把磨盤上的面掃了掃,"磨幾斤?"book18.org

  "五斤玉米。滿倉呢?"book18.org

  "回去歇了。我來磨。"book18.org

  孫嬸看著她套磨槓的動作比平時用力,嘴角抿得緊緊的,也不多問。她把玉米倒進磨眼裡,站在旁邊看著馬大鳳推磨。推了兩圈,馬大鳳忽然開口了。book18.org

  "孫嬸。"book18.org

  "嗯?"book18.org

  "你說——一個女人守了幾年寡,該不該再找一個?"book18.org

  孫嬸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起來。book18.org

  "你終於想通了?我早就說讓你找個人家,你不聽。現在想找了?想找誰?"book18.org

  "沒想找誰。"馬大鳳低著頭推磨,"就是問問。"book18.org

  "問問?"孫嬸走到她旁邊,壓低聲音,"是不是滿倉?"book18.org

  馬大鳳的腳步頓了一下。磨盤咯吱響了一聲。book18.org

  "別胡說。"book18.org

  "我胡說?你們兩個天天關在磨坊里,一個推磨一個篩面,村裡人早說開了。我看滿倉那孩子實誠,雖然是瘸了點,但人好,肯吃苦。你跟他搭夥過日子,石頭也有個爹——"book18.org

  "孫嬸。"馬大鳳打斷了她,聲音不高但很穩,"他去鎮上問過了。小叔子跟嫂子不能領證,法律不允許。"book18.org

  孫嬸張了張嘴,半天才嘆了口氣。book18.org

  "那你們就這麼耗著?"book18.org

  "沒耗著。"馬大鳳把磨槓推了一圈,"磨面呢。"book18.org

  孫嬸看她不想再說,也不再問。磨完了面,她端著玉米面走了,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。馬大鳳正彎著腰掃磨道里的碎面,掃帚一下一下的,節奏不快不慢。book18.org

  到了傍晚,馬大鳳把磨坊收拾乾淨,瞎騾子牽回牲口棚,鎖了磨坊的門。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,看了一眼村東頭的方向。土坯房的煙囪冒著一縷細細的煙。梁滿倉在做晚飯。book18.org

  她轉身進了灶房,給石頭煮了一碗麵糊糊。石頭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吃,她蹲在旁邊看著。book18.org

  "娘。"book18.org

  "嗯。"book18.org

  "叔怎麼不跟我們一起住了?"book18.org

  馬大鳳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。book18.org

  "你叔回他自己家了。"book18.org

  "他為什麼不跟我們住?他不是我爹嗎?"book18.org

  "是你爹。"馬大鳳把石頭嘴角的麵糊擦掉,"等你長大了,娘再跟你說。"book18.org

  石頭似懂非懂,低頭繼續吃麵糊。馬大鳳站起來,朝村東頭那縷炊煙看了一眼,然後轉身回了灶房。book18.org

  這天夜裡,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灰白的光。她的手不自覺地往身上摸了一下,碰到自己胸口的時候猛地縮了回去,像是被燙到了。她閉上眼,把被子蒙在頭上,強迫自己不去想。可腦子裡全是磨盤對面那個一瘸一拐的身影,全是月光底下他跪在地上抱著石頭的樣子,全是他站在窗戶外面大口喘氣的聲音。book18.org

  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在枕頭裡。book18.org

  "不要臉。"book18.org

  她罵了自己一句。跟梁滿倉罵自己的話一模一樣。book18.org

  第九章 叔嫂春風一度 春夢無痕book18.org

  搬回土坯房的頭幾天,梁滿倉每晚都睡不踏實。book18.org

  那間屋子空了幾年,牆角有一股潮濕的霉味,炕上的土坯碎了兩塊,躺上去硌得慌。他在黑暗裡睜著眼,聽著屋頂的夜風把瓦片颳得簌簌響,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同一件事——那天晚上從窗戶縫裡看見的畫面。馬大鳳光著身子躺在炕上,手在腿間動著,眼睛半睜著朝窗戶這邊看。book18.org

  他告訴自己那是碰巧。窗戶對著炕,她躺在床上朝哪個方向都有可能。可她那雙眼——半睜著的,亮晶晶的,像是在看什麼又不像——總在他腦子裡晃。book18.org

  第二天晚上他去茅房,回來的時候故意繞開了馬大鳳的門,走的是村道另一頭。他告訴自己這樣是對的,不該看的東西別看。可躺在炕上翻來覆去,心裡頭又覺得少了點什麼。少了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。book18.org

  第三天晚上他照常去茅房。從茅房出來的時候月亮正好被雲遮住,村道上黑漆漆的,他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走到馬大鳳院門口的時候,腳步自己就慢了下來。他站了片刻,院子裡靜靜的,正房的燈已經熄了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他站了一會兒,走了。book18.org

  第四天、第五天,都是這樣。他路過,站一會兒,什麼也聽不見,然後走人。他心裡頭那根弦慢慢松下來了——也許那天晚上真的只是碰巧。book18.org

  第六天晚上,他又拉肚子了。也不知道是真拉還是假拉,反正他在茅房裡蹲了好一會兒,蹲到腿都麻了才提上褲子。回來的時候路過馬大鳳院門口,腳步驟然一頓。book18.org

  窗戶里透出昏黃的油燈光,那道細縫像一隻半睜的眼睛在暗夜裡看著他。book18.org

  他的心咚咚咚地跳了起來,拄著棍子輕手輕腳走到窗戶根底下,彎下腰,把眼睛湊上去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側身躺在炕上,被子蓋到腰間,一隻手撐著腦袋,另一隻手放在被子下面。她的手在被子下面緩緩地動著,動得很慢很慢,像是在撫摸什麼又像是在被什麼撫摸。她的眼睛半閉著,嘴唇微微張開,喉嚨里溢出細細的、悶悶的氣聲。那聲音不像是痛苦,也不像是快活,而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、沉沉的釋放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手不由自主地伸進了褲子。他不再需要看自己的手——他的眼睛釘在窗戶縫上,看著馬大鳳的臉。她今天沒有朝窗戶這邊看。她的臉側著,朝著屋頂,脖子仰成一個柔軟的弧度,喉嚨口的皮膚在油燈光里泛著淡淡的金黃色的光。她的手指頭在被子下面越動越快,被子被頂起一個小小的帳篷,隨著她的節奏一上一下地起伏。她的呼吸越來越急,嘴張得越來越大,喉嚨里溢出來的聲音越來越碎。然後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,整個人弓了起來,兩條腿蹬直了又蜷回去,蜷回去又蹬直,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、悶在枕頭裡的呻吟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腰猛地往前一挺,一股熱流射在了牆上。他蹲在窗戶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氣,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心裡頭跟每次一樣湧上一股熟悉的苦澀——他又做了。他又偷看了。他又對著不該看的東西做了那種事。他拿袖子把牆上那灘東西胡亂蹭了蹭,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回了土坯房,門一關,把自己摔在炕上。book18.org

  他躺在黑暗裡,盯著屋頂黑漆漆的房梁,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他哥的臉。他哥躺在炕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攥著他的手腕說"你替我照顧她們"。他答應了。他跪在炕前說他活著一天就不讓她們娘倆餓死。他做到了——磨坊開了,糧食買了,錢一分不少地交到馬大鳳手裡。可是他也做了別的。他蹲在窗戶根底下,對著嫂子的身子做那種事。他覺得自己噁心。他覺得對不起他哥。他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,悶悶地罵了一句。罵完了閉上眼,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book18.org

  可第二天晚上他還是會去茅房。從茅房出來還是會路過那個院門,路過的時候還是會放慢腳步,放慢腳步的時候還是會聽見動靜,聽見動靜的時候還是會湊上去。他已經分不清了——到底是碰巧還是她在等,到底是他主動還是她有意。每次他往窗戶根底下湊的時候都在心裡對自己說:就這一次,下次不看了。可下次還是會看。每次看完了射在牆上的時候都在心裡罵自己:你不是人。可罵完了下次還是會來。每次他跪在炕上對著他哥的牌位磕頭的時候都在心裡發誓:哥,我再也不看了。可過不了兩天那扇窗縫又把他吸了回去。book18.org

  他不再掙扎了。他認了。他就是這麼個人——瘸著腿,偷看著不該看的東西,對著不該想的人做不該做的事。他恨自己,恨完了又原諒自己,原諒完了又恨。就這麼翻來覆去地過。book18.org

  一轉眼,一年過去了。book18.org

  這一年裡什麼也沒發生,又什麼都發生了。磨坊的生意不好不壞,石頭又長高了一截,瞎騾子老了一歲,馬大鳳的鬢角添了幾根白髮。梁滿倉照常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來套磨,馬大鳳照常端著一盆泡好的黃豆走進磨坊。兩個人隔著磨盤,配合得默契,他推磨的時候她篩面,她篩面的時候他劈柴。他從磨盤上把錢拿走壓在鹹菜碟子底下,她第二天來收。誰也不提晚上的事。book18.org

  可晚上的事從來沒有斷過。梁滿倉已經記不清這一年裡他蹲了多少次窗戶根了。有時候他剛走到院門口,屋裡的燈就亮了。有時候他剛湊到窗縫上,裡面的聲音就響了。有時候他蹲了大半夜什麼也沒有,走了;有時候他剛要走,裡面就有了動靜,像是專門等他蹲穩了才開始。他已經分不清是她配合他,還是他配合她了。兩個人從來沒說過,從來沒提過,可是每晚都像約好了似的。book18.org

  唯一變了的,是馬大鳳再也不背對窗戶了。book18.org

  每次梁滿倉湊上去的時候,她都正對著窗戶這邊。有時候側躺著,有時候仰躺著,有時候半靠在枕頭上,不管什麼姿勢,她的臉都朝著窗戶。她的眼睛有時候閉著有時候半睜著,半睜著的時候眼珠子亮晶晶的,在油燈光里閃,像是隔著窗縫在找什麼人。梁滿倉有時候覺得她在看自己,嚇得把頭一低,過了一會兒再湊上去,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。他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看見過他——他不確定。他只知道每次他射在牆上,第二天早上牆根底下總是乾乾淨淨的,被人用水衝過了。book18.org

  那天傍晚下起了暴雨,雨點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響,村道上的泥巴路被雨水泡成了稀湯。梁滿倉在自己屋裡坐了一晚上,聽著雨聲發獃。到了半夜雨小了些,他照常去茅房。從茅房出來的時候雨剛好停了,雲散開了一道縫,露出半輪濕漉漉的月亮。院子裡到處是水窪,月光照在上面明晃晃的,像碎了一地的鏡子。他拄著棍子往回走,路過馬大鳳院門口的時候,腳步驟然一頓。book18.org

  院門虛掩著。book18.org

  這條院門從來都是關著的。自從馬大鳳搬回來住,每天晚上她都把院門插得死死的,他得隔著門縫往裡看。可今晚院門沒關,留了半尺寬的一道縫,像是被什麼東西碰開了,又像是有人故意留的。他的心跳得咚咚咚的,扶著門框輕手輕腳地把門推開一點,側著身子擠了進去。院子裡很靜,正房窗戶里透出昏黃的油燈光,在濕漉漉的地上鋪了一塊模糊的光斑。book18.org

  窗戶縫還在那兒。他走過去的時候腳踩在水窪里,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腿,他渾然不覺。他彎下腰,把眼睛湊上去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躺在炕上,被子蓋到胸口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頸和鎖骨。她的頭髮散開來鋪在枕頭上,黑黑的一大片,襯得她的臉紅撲撲的。她的眼睛半睜著,朝著屋頂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又慢又深。她的手在被子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手攥緊了窗沿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的手慢慢滑進被子裡,滑過胸口,滑過小腹,停在腿間。她的手指頭在下面緩緩地揉著,動作很輕很慢,像是在摸著什麼又像是在被什麼摸著。被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,她的喉嚨里溢出細細的氣聲,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又收回去,在雨後的寂靜里格外清晰。book18.org

  "嗯——"book18.org

  她的聲音從窗戶縫裡漏出來,軟軟的,濕濕的,像是被水泡過的棉花。梁滿倉站在窗外,渾身發僵,褲襠里那根東西硬邦邦地頂著褲襠,漲得發疼。他把手伸進褲子裡,跟著她的節奏動了起來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的手越動越快,被子下面的起伏越來越劇烈。她的嘴唇張開了,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上唇,喉嚨里的聲音越來越碎,越來越急。她的另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,抓住了枕頭角,手指頭攥得緊緊的,指節發白。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在枕頭裡,整個人弓了起來,兩條腿蹬直了又蜷回去,蜷回去又蹬直,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、悶在枕頭裡的呻吟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腰猛地往前一挺,一股熱流射在了牆上。他蹲在窗戶根底下大口喘氣,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。book18.org

 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。book18.org

  "外面涼,進來吧。"book18.org

  他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。book18.org

  是馬大鳳的聲音。不高,很輕,從窗戶縫裡漏出來,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沒有驚慌,沒有惱怒,甚至沒有一絲意外。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在那兒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蹲在窗戶根底下,渾身僵住了。他想跑,可腿不聽使喚。他想說話,可嗓子眼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蹲在那兒,手還攥著軟下去的肉棒,褲襠敞著,褲子濕了半截,狼狽得像一條落水狗。腦子一片空白。book18.org

 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馬大鳳的聲音又響起來。book18.org

  "一年了。每天晚上蹲窗戶根,腿不疼?"book18.org

  她的語氣里沒有責備,甚至沒有羞臊。就好像在說一件她早就知道、也早就習慣了的事。就好像在問他今天磨了幾袋面、劈了幾捆柴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慢慢站起來,膝蓋一軟差點又蹲下去,趕緊扶住了窗沿。他拄著棍子站在窗外,低著頭,不敢往窗戶里看。雨水從屋檐上滴下來落在他的脖子裡,涼得他一個激靈。book18.org

  "嫂子——"book18.org

  "進來。"馬大鳳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,"門沒鎖。"book18.org

 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。他的腳自己邁開了步子。他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,手放在門板上,停了好一會兒。門板上的漆皮被雨水泡軟了,摸上去濕漉漉的。他的心跳聲在耳膜里咚咚咚地敲,比他哥死的那天還響。他推開了門。book18.org

  油燈擱在炕頭的小矮桌上,燈芯燒得只剩半寸,昏黃的燈光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。馬大鳳半靠在枕頭上,被子拉到胸口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鎖骨和胳膊。她的頭髮散著,黑黑的鋪在枕頭上,臉上還帶著剛才自瀆時留下的一抹潮紅。她的眼睛看著他,平靜,沉靜,沒有躲閃。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顯得深了些,鬢角的幾根白髮在暗處閃著銀光。她老了。她也還年輕。兩種東西在她臉上疊在一起,讓她看起來像一尊被歲月磨圓的石像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站在門口,拄著棍子,低著頭不敢看她。他褲襠的扣子還沒系好,褲腿濕了半截,雨水順著褲腳滴在地上,積了一小攤。book18.org

  "把門關上。"馬大鳳說。book18.org

  他轉身把門關上,門閂插好的時候手在發抖,插了兩次才插進去。他轉回來,還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柳木棍,指節發白。book18.org

  "坐這兒。"馬大鳳拍了拍炕沿。book18.org

  他沒動。book18.org

  "滿倉。"book18.org

  他慢慢走過去,在炕沿上坐下,把柳木棍靠在炕邊上。他坐得離她很近——太近了,近得能聞到她身上的氣味。是皂角的氣味,還有炕上那股暖烘烘的、帶著體溫的被褥味。他低著頭,看著自己膝蓋上那塊補丁,手指頭攥著褲縫。他不敢看她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伸出手,手指頭輕輕搭在他攥著褲縫的手背上。她的手指很涼,剛從被子裡伸出來,帶著一點點濕。他的手僵住了。book18.org

  "你不用怕。"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穩,"嫂子不罵你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喉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回,嘴唇在抖,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,他咬著牙把它們憋回去。book18.org

  "嫂子——我對不起你。對不起我哥——"book18.org

  "你沒有對不起誰。"馬大鳳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,像是在哄石頭,"你什麼都不用說。我知道。"book18.org

  她的手指從他手背上滑過去,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腕往上,摸到了他手臂上那條被皮帶抽出來的舊傷疤,停在上面,用指腹慢慢摩挲著。那道傷疤凸起著,像一條僵硬的蚯蚓。她摸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在用指尖讀一本書。book18.org

  "那年老胡打你,這條胳膊上縫了七針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沒說話。他低著頭,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慢慢移動。book18.org

  "腿上的骨頭斷了,落了個瘸子。肩膀上還有。"她的手指又往上,隔著褂子按在他肩膀上那道最長的傷疤上,"這裡。八針。"book18.org

  她把手指拿開,低下頭,把臉埋在掌心裡。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然後又抖了一下。她沒有出聲,可梁滿倉知道她在哭。她的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,滴在被子上,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。book18.org

  "嫂子。"book18.org

  "別叫我嫂子。"她抬起臉,眼眶紅紅的,淚水還掛在臉上,可聲音還是穩的,"在屋裡,別叫嫂子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,手指頭回到他手臂上那道傷疤上,輕輕摸著。她的手指順著傷疤往下滑,滑到他的手背上,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。他的手心裡全是汗,還有剛才在窗戶根底下攥出來的指甲印。她把他的手翻過來,掌心朝上,指尖在他的掌心裡慢慢划著圈。book18.org

  "我知道你偷看了一年。"她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里沒有嘲笑,只有一點點苦澀,"你以為我不知道?那扇窗戶縫,是專門給你留的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猛地抬起頭,看著她。她看著他的眼睛,沒有躲閃。book18.org

  "那扇窗戶原來的縫隙太小,我拿指甲摳大了些。"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淡淡的,就像在說今天磨了幾袋面。"摳了好幾個晚上,指甲都摳劈了。後來你來了,我就沒再摳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愣愣地看著她。腦子裡那些東西全碎了——所有關於"碰巧"的自我安慰,所有關於"她不看"的自欺欺人,全碎了。什麼碰巧。什麼不知道。她什麼都知道。那扇窗戶縫是她摳大的,院門是她留的,燈是她點著的,聲音是她壓著的——不是怕人聽見,是怕人聽不見。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,可嗓子眼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,兩隻手合起來把他的手包住。她的手比他的手小了一圈,卻很有力,指節粗大,掌心裡全是推磨磨出來的老繭。book18.org

  "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。那時候你才多大?十五?十六?還偷穿你哥的褂子,袖子長了一截,縮著脖子蹲在窗戶根底下不敢喘氣。"book18.org

  她笑了一下,笑裡帶著點苦澀的溫柔。book18.org

  "那時候我假裝不知道。心想這孩子還小,不懂事,過了新鮮勁就好了。可你沒好。你長大了,還是來。後來你腿瘸了,搬走了,搬到土坯房那邊去了。我以為你不會來了。可你還是來。半夜一瘸一拐地走過整條村道,就為了蹲在我窗戶根底下——"book18.org

  "嫂子——"book18.org

  "別叫嫂子。"她看著他,眼眶又紅了,但聲音還是穩穩的,"在屋裡,別叫嫂子。叫大鳳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張了張嘴,嘴唇抖了半天。book18.org

  "大鳳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的眼眶裡湧出兩顆豆大的淚珠,順著臉頰滾下來。她沒有去擦,就那麼讓它們淌著,淌到嘴角,淌到下巴。她吸了一口氣,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。book18.org

  "你叫我名字了。這麼多年,你終於叫我名字了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看著她哭,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攪碎了又攪碎了。他抬起手,想替她擦眼淚,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。馬大鳳抓住他的手,把它按在自己臉上。她的臉很燙,淚水沾濕了他的手指。她把臉在他掌心裡蹭了蹭,嘴唇貼著他的掌心,輕輕親了一下。book18.org

  "滿倉。"她閉著眼,叫他的名字。book18.org

  "嗯。"book18.org

  "你喜歡嫂子不?"book18.org

  他看著她,看著她被淚水糊住的眼睛,看著她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閃著銀光,看著她攥著他手背的粗糙的指關節。他點了兩下頭。book18.org

  "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"book18.org

  "16歲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的手指頭收緊了些,低下了頭,額頭抵在他手背上。book18.org

  "傻子。怎麼不說?"book18.org

  "說了對不起我哥。"book18.org

  "你哥死了好幾年了。他在的時候讓你照顧我們,你把我們照顧得好好的。石頭叫你爹了,我也——"她抬起臉,眼眶紅紅的,"這些年不是你在,我們娘倆早就餓死了。你為了給石頭省一口吃的,自己的腿耽誤了,瘸了一輩子。你沒有對不起他。倒是我——我拖累了你一輩子。"book18.org

  "是我自願的。"book18.org

  馬大鳳把他那隻手翻過來,指尖在他的掌心裡慢慢划著。她手指頭上的繭子硬硬的,劃在肉上麻麻的。book18.org

  "那扇窗戶縫,往後不用蹲了。"book18.org

  她的手鬆開他的手,把手伸向炕邊那條打了七八個補丁的棉被,攥住被角,慢慢往下拉。被子從她胸前滑下來,滑過鎖骨,滑過那一對白花花的大奶子。她的奶子很大,沉甸甸地垂在胸前,乳溝深深的,奶頭是深褐色的,在涼颼颼的空氣里慢慢硬了起來,翹翹地立著,像兩顆剛從土裡拱出來的黑豆。奶子上有幾道淺淺的青筋,皮膚白得透亮,能看見底下細細的血管。她生過孩子,喂過奶,奶子不像大姑娘那樣挺,微微往下墜著,可那墜著的弧度反而更勾人,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壓彎了枝頭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眼睛釘在她身子上,挪不開。他見過她穿褂子的樣子,見過她彎腰篩面時領口裡露出的一截鎖骨,可他從沒見過她這樣——這樣整個地敞開在他面前,像一畝肥沃的黑土地,每一寸都等著人去耕。他的褲襠里那根東西又開始硬了,硬得發疼,把褲襠頂起一個高高的帳篷。他下意識拿手去擋,被馬大鳳一把拽開了。book18.org

  "擋什麼。又不是沒見過。"book18.org

  她拉著他那隻手,把它按在自己的奶子上。他的手很大,指節粗,掌心裡全是老繭,可抓在她軟軟的奶子上卻抖得厲害,像是握著什麼一碰就碎的東西。她的奶子又軟又熱,沉甸甸地填了他滿手,乳肉從他指縫裡往外擠。他的手指頭僵著,不敢動。她把他的手往上推了推,讓他的掌心碾過她硬挺挺的奶頭,奶頭蹭在他粗糙的掌心繭子上,她渾身一顫,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。book18.org

  "大鳳——"book18.org

  "別說話。"book18.org

  她鬆開他的手,兩隻手都伸過來解他的褂子。她解得很快,手指頭麻利得像在篩面。褂子解開了,露出他精瘦結實的胸膛,鎖骨凸出著,肋骨一根一根的,皮膚上橫七豎八地爬滿了傷疤——肩上被皮帶抽出來的,手臂上被扁擔磨出來的,胸脯上劈柴時被木茬子劃的。她的手指頭順著他的傷疤一道一道地摸過去,每摸一道,嘴唇就哆嗦一下。她摸到他鎖骨上那道最深的疤,低下頭去,把嘴唇貼在上面。那道疤凸起著,發白,硬硬的。她用嘴唇輕輕蹭著,蹭得他渾身發抖。book18.org

  然後她張開嘴,用牙齒輕輕咬住了那道疤。book18.org

  "疼嗎?"book18.org

  "不疼。"book18.org

  她的手繼續往下解,解他的褲腰帶。褲腰帶是麻繩搓的,打了死扣,她解了好幾下沒解開,索性不費那個功夫,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褲腰上,引著他往下拽。她穿的是一條舊棉布褲子,褲腰鬆鬆垮垮的,一拽就滑到了大腿根。褲子底下沒有褲衩——家裡窮得連布頭都當了,哪裡還有餘布做褲衩。她光著下身躺在炕上,兩條腿微微併攏著,大腿根上還帶著剛才自瀆時留下來的水光,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她小肚子上的肉很薄,肚臍眼小小的,圓圓的,像一枚舊銅錢。腹股溝兩側微微凹陷下去,連著兩瓣圓滾滾的屁股,那弧度又飽滿又結實,被炕席硌出一層細細的席紋。她腿間那叢黑漆漆的屄毛打著卷,粗粗黑黑的,從陰阜一直蔓延到兩片肥厚的大陰唇邊上,毛尖上掛著幾顆水珠,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。那兩片大陰唇微微張開著,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,陰蒂從包皮里探出半個頭,紅通通的,硬硬的,像一顆被剝了殼的小紅豆。屄口淌著一股透明中夾著白漿的淫水,沿著大腿根往下流,把炕席洇濕了一小片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看著那地方,嗓子眼乾得像著了火。他的手還擱在馬大鳳的褲腰上,手指頭僵硬著,不敢往下拉。book18.org

  馬大鳳看著他愣在那裡的樣子,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。她把自己的褲子又往下褪了一截,褪到大腿中間卡住了,就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屄上。book18.org

  "以前只讓你隔著窗戶看,讓你饞著。今天讓你摸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的手掌整個覆在她的陰戶上,掌心裡全是她屄上熱乎乎的潮氣。他的手指頭笨拙地在她的屄縫上蹭了一下,那兩片肥厚的陰唇滑溜溜的,像是剛抹了一層豬油。馬大鳳輕輕哼了一聲,把他的手往下按了按。他感覺到她的陰蒂在他指腹底下硬硬地頂著,那東西像一粒剝了殼的小紅豆,滾圓滾圓的,一碰就脹。他試著拿手指頭揉了一下,她渾身一顫,兩條腿不自覺地夾緊了他的手。book18.org

  "別夾。"她把腿又分開了些,聲音有點喘,"再揉揉。"book18.org

  他又揉了一下,這回揉得輕了些,拿指腹繞著那顆小紅豆慢慢畫圈。她的身子開始發軟,頭往後仰,脖頸拉成一個柔軟的弧度。喉嚨里溢出細細的、碎碎的呻吟,比他聽過的最好的鳥叫還好聽。淫水從她的屄口湧出來,沾濕了他的手指,順著他的指縫往手背上淌,黏黏的,熱熱的,像剛化開的蜂蜜。book18.org

  "一年了。"她閉著眼,聲音發著顫,"你蹲了一年窗戶根,就為了看這個。今天讓你看個夠。讓你摸個夠。"book18.org

 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屄上拿起來,把他那根沾著淫水的手指塞進嘴裡,輕輕地舔。她的舌頭裹著他的手指,又軟又熱,眼神勾著他,半睜半閉,眼珠子亮晶晶的。然後她把他的手拉到她奶子上,讓他抓著那兩團軟軟的乳肉。book18.org

  "滿倉。嫂子的奶子好不好看?"book18.org

  "好看。"book18.org

  "想不想吃?"book18.org

  他咽了口唾沫。馬大鳳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上,他順勢張開嘴含住了那顆硬挺挺的奶頭,用舌頭笨拙地舔了一下。她的奶頭又硬又燙,在他舌尖上跳了一下。一股淡淡的鹹味混著皂角的清香,還有點奶腥味——石頭小時候吃奶的味兒。他用力吸了一口,她整個身子弓了起來,兩條腿蹬直了,喉嚨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。book18.org

  "滿倉——輕點,別咬那麼重——"book18.org

  他沒輕。他使勁吸著她的奶頭,像是要把這些年憋著的勁兒全吸出來。她的奶頭在他嘴裡越脹越大,越脹越硬,像一顆熟透了的黑棗,在他舌頭上滾來滾去。她抱著他的頭,手指插進他頭髮里,十根手指頭都攥緊了他的頭髮,把他的臉死死按在自己奶子上,發出不知道是痛還是舒服的哼聲。她的另一隻手從他背上滑下去,滑到他褲襠里,攥住了他硬邦邦的肉棒。book18.org

  那根肉棒又粗又燙,龜頭從包皮里翻出來,紅通通的,亮晶晶的,馬眼上已經溢出了一滴透明的精水,拉出一根細細的銀絲。她輕輕套了一下,感覺到那東西在她手心裡脹了一下,硬得像一根燒紅了的鐵棍。book18.org

  "以前偷看的時候,自己弄過多少次?"book18.org

  "記不清了。"book18.org

  "射在窗戶根底下?"book18.org

  "嗯。"book18.org

  "以後別射牆上了。"她攥著他的肉棒輕輕套弄著,手指頭在他的龜頭上繞了一圈,"射裡面。"book18.org

  梁滿倉再也忍不住了。他把褲子蹬掉,翻身壓在她身上。他瘸了的那條右腿跪在炕上使不上力,整個人身子往右邊歪了一下,她伸手托住了他的腰。book18.org

  "腿疼嗎?"book18.org

  "不疼。"book18.org

  她把他拉下來,讓他的身子整個壓在自己身上。他的胸膛壓著她的奶子,那兩團軟軟的乳肉被壓扁了,從兩側溢出來。他的臉埋在她脖頸窩裡,聞著她頭髮里那股皂角的清香,混著她身上的汗味,暖烘烘的。她在他身下張開腿,兩條腿盤在他腰上,用手扶著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,把龜頭對準自己濕淋淋的屄口。他感覺到龜頭碰上了一個軟軟的、熱乎乎的洞口,那洞口正在一下一下地收縮著,像是魚嘴在吐水。一股熱乎乎的淫水澆在他的龜頭上,順著肉棒往下淌。book18.org

  "進來。"她的聲音低低的,嘴唇貼著他的耳朵,氣息噴在他耳廓上熱熱的,"我等了你好幾年了,滿倉。今天讓我做一回女人。"book18.org

  他腰一沉,那根粗硬的大肉棒一下子捅了進去。book18.org

  她的屄又緊又熱,裡面的嫩肉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他的雞巴,像是無數張小嘴同時吸吮著他的每一寸皮膚。那些嫩肉痙攣著,收縮著,往外擠著熱乎乎的淫水,把他整根雞巴都泡在溫熱的水裡。他感覺到龜頭推開一層層的嫩肉,頂到了一個硬硬的、圓圓的東西——她的子宮口。她的屄不算深,他的雞巴又太長,龜頭頂到花心的時候外面還剩一小截沒有進去。他不敢動了,停在那裡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book18.org

  "疼嗎?"book18.org

  "不疼。舒坦。"她的手指頭掐進他後背的肉里,"你動。別停。"book18.org

  他開始動。他的動作很笨拙,他從來沒跟女人做過這種事。往前頂的時候身子往右歪,往外抽的時候腿使不上力,節奏亂七八糟的。可馬大鳳不在乎。她抱著他的腰,配合著他的節奏往上挺胯,每次他往裡捅的時候她就迎上去,讓他頂得更深。磨盤推久了,她的胯很有力,每一下都頂得實實在在,兩具身子撞在一起發出啪啪的悶響,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混著炕席嘎吱嘎吱的響聲,像是一首粗糲的歌。book18.org

  "大鳳——你的屄——"book18.org

  "怎麼了?"book18.org

  "太緊了——夾得我——"book18.org

  "緊還不好?多少年了沒讓人碰過,就等著你呢。"book18.org

  她把腿分得更開了,膝蓋幾乎碰到了炕面。他的肉棒在她屄里越插越快,越插越順,淫水被搗成了白沫糊在他的雞巴根上,順著她的屁眼溝往下淌,把炕席洇濕了一大片。他的雞巴上沾滿了她的淫水,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截粉紅的嫩肉,插進去的時候又連肉帶水一起塞回去,每一下都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。他的龜頭稜子刮著她陰道里的嫩肉,颳得她渾身發抖,屄肉一抽一抽地痙攣。她感覺到自己的屄在咬他的雞巴——不是她故意咬的,是屄自己在咬,那地方太久沒被人碰過,一碰就不受控制地抽搐,像是餓極了的孩子終於叼住了奶頭,死也不肯松嘴。book18.org

  "滿倉——你摸摸我的奶子——"book18.org

  他騰出一隻手抓住了她左邊的奶子,使勁揉著,手指頭陷進乳肉里,奶子從他指縫裡往外擠,白花花的乳肉擠成各種形狀。他一邊操她的屄一邊揉她的奶,兩樣東西在他手裡都是軟軟的,熱熱的,讓他的腦子發昏。他低下頭含住她另一邊的奶頭,使勁吸著,牙齒輕輕咬住奶頭往外拽,那奶頭被他拽得長長的,一松嘴又彈回去。她叫了一聲,身子弓了起來,屄里的嫩肉猛地絞緊了他的雞巴。book18.org

  "滿倉——別咬——輕點——啊——"book18.org

  他不但沒輕,反而操得更狠了。他把她的兩條腿扛到自己肩上,這個姿勢讓他的雞巴能插得更深,每一下都頂到她的花心,龜頭撞在子宮口上發出沉悶的響動。他能感覺到她的子宮口在收縮,一下一下地吸著他的馬眼,像是在往外吸他的精液。她的一對肥奶被撞得前後甩動,褐色的奶頭在燈光下畫著圈,奶子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油燈光照在上面泛著黃澄澄的光,像是剛出鍋的油炸糕。她屄里的水越流越多,順著他的卵袋往下滴,整個屄被他操得翻開合上,翻開合上,那朵深紅色的花被搗得爛爛的,兩片大陰唇紅腫著往外翻,陰蒂硬得像粒石子。她壓抑了太多年,一旦敞開就再也收不住了。book18.org

  "滿倉——操我——用力——再用力——把嫂子的屄操爛——"book18.org

  她的浪叫聲越來越大,在這寂靜的夜裡像是在宣誓。她不在乎了——不在乎鄰居聽不聽得見,不在乎王婆子明天嚼什麼舌根,不在乎這世上的任何東西。她只想讓他操她,讓這個她看著長大的男人把她這幾年欠著的、忍著的東西都還給她。她的手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肉里,掐出了血印子他也沒覺得疼。他把臉埋在她脖頸窩裡,聞著她汗濕的頭髮,腰一下一下地往前頂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整個塞進去。book18.org

  "大鳳——我要射了——"book18.org

  "別射在外面——射裡面——全射裡面——"book18.org

  他猛頂了幾下,把整根雞巴捅進她屄的最深處,龜頭頂在子宮口上,腰一挺,一股濃稠的精液射了進去。他的精液又多又燙,一股一股地噴在她的花心上,噴得她渾身哆嗦,屄里嫩肉痙攣著把他的雞巴往更深的地方吸,像是要把他的卵蛋也吸進去。她感覺到那股滾燙的熱流在她肚子裡蔓延開來,整個人被燙得弓起了身子,雙腿死死盤著他的腰,屄里也跟著噴出一大股淫水,澆在他的龜頭上。兩人同時悶哼了一聲,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他後背的肉里,他的牙齒咬住了她脖頸上一小塊皮膚。然後兩個人同時癱軟下來,抱在一起大口喘氣。book18.org

  梁滿倉猛地睜開眼,原來是一場春夢。book18.org

  月亮沒了。屋裡黑漆漆的,只有油燈上那點豆大的火苗還在晃。他躺在炕上,背上全是冷汗,褂子濕透了貼在身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氣,心臟咚咚咚地敲著胸腔,比推磨的時候還響。book18.org

  他低頭看了看褲襠。那裡濕了一片,黏糊糊的,涼颼颼的。book18.org

  他罵了一句,聲音悶悶的,不要臉。翻來覆去還是這兩個字。可這一次罵得沒有底氣,因為夢裡的餘韻還沒散,他閉上眼還能看見她白生生的胸脯,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暖暖的味道。book18.org

  天亮以後他在院子裡碰見她。她端著淘米水從灶房裡出來,他正蹲在磨盤旁邊套瞎騾子。兩個人打了個照面,他把頭低下去,手指頭笨拙地擺弄著騾子的韁繩,半天沒套上。book18.org

  "早。"book18.org

  "早。"book18.org

  就這麼一個字。馬大鳳端著盆走過去,心裡覺得這人今天又怪了。 book18.or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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